仙侠体育修真军事历史幻想悬疑武侠游戏灵异玄幻科幻言情都市完本更新

第十七集 世事如棋 第五章 以武争盟

弄玉&龙琁
上一章: 第十七集 世事如棋 第四章 程宅战榜返回目录下一章: 第十七集 世事如棋 第六章 暗夜惊魂

第五章以武争盟“堂堂公主府,居然私设地牢?”程宗扬边走边道:“朝廷都不管吗?”

“看清楚了!这是冰窖!”杨玉环道:“我杨太真,打小遵纪守法,清白做人,从来不干违法乱纪的勾当!”

冰窖内寒意刺骨,地面和墙壁结满了冰,墙边摞着一层层的蒲包,里面是开采好的冰块。

“你把人关在这里,就不怕他们给你下毒?”

“程侯爷,你府上不会就一处冰窖吧?”杨玉环鄙夷地看着他,“本公主自用的冰窖可是白玉砌的,里面的冰块都是上等的山泉水冻好,拿上好的丝帛包起来备用。这些湖里采来的冰连本公主养的猫都不吃,不过是夏日里雕成冰山,用来降温罢了。”

程宗扬哑口无言。跟杨妞儿一比,自己就是条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听到了吗?”角落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别费劲了。”

油灯的光焰映出一间巨石砌成的小屋,外面装着儿臂粗的铁栅栏。净念盘膝坐在冰面上,佛相庄严。

纳觉容部趴在栅栏边,口中垂下一道紫黑的唾液,一点一点融入冰层中。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中冒出鬼火般的幽光。

程宗扬算是开眼了,那番僧脑袋挤得跟八角铜锤一样,有棱有角的。脑门凹陷,眼睛挤得几乎看不见——推事院手艺够牛的,这用刑都用出了整容的效果。

程宗扬蹲下来,开口道:“老净啊。”

净念神情一窒,显然是头一回被人这样称呼。

“咳咳……”程宗扬低咳了几声,见净念没反应,咳嗽得更加用力。

“咳咳咳咳!”

净念警惕地往后挪了挪,一边抬起手,用僧袍掩住口鼻。

程宗扬只好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瞧见了吧?被你打的。”

净念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过去的事就算了。”程宗扬大度地说道:“拳脚无眼嘛,有些误会是难免的。关你几天,咱们算扯平。你走吧。”

程宗扬说着取来钥匙,打开门锁。

净念忍不住道:“为何要放我?”

程宗扬摇了摇头,口气沉重地说道:“你出去就知道了。唉……”

净念脸上变色,霍然起身,厉声道:“可是师门有变?”

“你出去找个佛门弟子问问吧,反正这事佛门都已经传遍了。”程宗扬诚恳地说道:“但我劝你不要去大慈恩寺,更不要去找窥基大师和释特昧普大师。”

“你……”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程宗扬眼都不眨地说道:“其实我对贵寺非常有好感,尤其是贵寺的藏经阁,我一直想去观摩一二。”

净念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可这时放自己离开,又不像是作伪。难道果然是佛法无边,感化了这个佛门公敌?

“嘎吱吱……”铁栅栏溅起冰屑,慢慢打开。

程宗扬手指险些粘在上面,幸好有内功在身,真气略一运转,冷到粘手的铁栅栏便触手生温。

让他没想到的是,纳觉容部竟然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这孙子手脚的关节都被打碎,居然这么快就长了回来,虽然走路的姿势古怪了些,但感觉还真有点儿神通……

净念面带急色,抢先就要出来,最后还是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住纳觉容部。

“当心!”程宗扬提醒道:“除了你自己,谁都别信!”

净念没有作声,扶着纳觉容部走出冰窖。

“中行说!”杨玉环道:“盯住他们!免得他们在我家里捣鬼!”

中行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道:“怎么不叫你的人?我比他好使唤还是怎么着?”

“废话!”杨玉环道:“你比那个肉包子利落多了。”

中行说立刻抖擞起来,得意地瞥了白白胖胖的高力士一眼,然后对着俩光头喝道:“别乱摸!”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咱家盯着你们呢!”

程宗扬不由对杨玉环刮目相看,还以为她满脑子只有暴力呢,没想到一句话就把这杠精给哄住了。

程宗扬低头看着地面,那番僧方才吐出的口水仿佛一条墨色的小蛇,在冰层内游动着,慢慢化开。

“那番僧下的什么毒?还能动的?”

“不是毒,是苯密的邪术。高力士!把这块冰封好!回头逮住大慈恩寺的秃驴,逼他们吃下去!”

把高力士打发走,杨玉环双手抱在胸前,“这会儿没有旁人,说吧。”

程宗扬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要不是有事,你会巴巴地跑到我这儿来?”杨玉环道:“有什么事还怕小紫知道的?”

“真看不出来啊,你智商还挺高?”

“废话,老娘要不是绝顶聪明,早被人捶死了。”

“你知道岳帅身边有个侍姬,叫碧宛的吗?”

“他的侍姬大都在临安待着。”杨玉环白了他一眼,“哪儿像你,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不知道的还当你床上功夫多高呢……”

“打住!先别说我!离魂症你听说过吗?”

杨玉环想了半晌,嘀咕道:“这个我好像听过……”

“还一岁记事,过目不忘呢。”

“别激我,再激我真想不起来了。”杨玉环一手按着眉心,思索良久,忽然道:“命!”

程宗扬一呆,“什么命?”

杨玉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他有回闲谈的时候说,多少绝代佳人,埋没草野无人知。好不容易有机会离开草窝,又得了离魂症。哪儿有什么逆天改命?只有愿赌服输,这叫——命苦不能怨政府。”

程宗扬黑着脸道:“你那时候才多大,他就跟你扯这淡呢?”

“他憋了好多话,找不到人倾诉,逮住我就跟话痨一样,一个劲叨叨叨叨,反正我那时候刚会跑,又坏不了他的事。”杨玉环看着他,“小紫怎么了?”

程宗扬坦白道:“不太好。”

“离魂症?”

程宗扬点了点头。

杨玉环深吸了口气,“不能让外人知道。”

程宗扬苦笑道:“这是燕姣然看出来的。”

“燕仙师嘛……也不算什么外人。”

程宗扬有些意外,“你也知道她跟姓岳的有一腿?”

“她从来没有提过,但这些年,她对我还是挺照顾的。”

程宗扬道:“星月湖大营那帮兄弟,对她们好像有点歧视。”

杨玉环没好气地说道:“你那帮星月湖的兄弟看谁都觉得是凶手。要不是我那时候太小,连我都怀疑上了。”

程宗扬倒是觉得可以理解,人家老大突然没了,仇家又那么多,没有大规模报复已经很克制了,难道要跟燕姣然她们谈笑风生才算大度?

“喂,”杨玉环道:“你就没点儿别的什么想说的?”

程宗扬想了想,“你什么时候给我跳胡旋舞?”

杨玉环气得七窍生烟,“我在你坟头上跳要不要!”说着转身就走。

“别生气啊。”程宗扬追上去道:“要不要我给你唱个歌?”

“要!”杨玉环气恨地说道:“一会儿本公主午睡,你就跪在外面给我好好唱,唱到本公主高兴为止!”

“行啊,我就给你唱段十八摸吧。”

“呸!臭流氓!一会儿我给你数着,十八摸少一摸,我就把你关马厩里吃马粪去!”

◇    ◇    ◇从十六王宅出来,程宗扬特意让郑宾去丹凤门前绕了一圈。

十六王宅往西的长乐、翊善诸坊,是宦官的住处。无数黄衣白衫的太监来往于宫禁坊间,声势煊赫,气焰熏天。

宫城上,数以千计的工匠正在忙碌,用大木搭起楼台。守门的唐军依然衣甲鲜明,威风凛凛,但也许是自己心境的变化,当初看到的威武,此时却显得空洞虚浮,徒有其表。那些甲士就像田野中的稻草人,随时都可能有一只胆大的乌鸦落在他们身上,啄破他们鲜明的外皮,露出里面的草包本色。

回到住处,只见石超、祁远、南霁云、青面兽等人都在,这会儿围成一圈,正聊得热火朝天。

料峭寒风中,王忠嗣脱成光膀子,一边拎着木桶往头上淋水,一边跟众人吹嘘他的战绩。

有王忠嗣撑腰,铁中宝终于硬气起来。凉州盟是唐国本地帮会,盟中一宗四堂八会,不少人都对周飞这个强势入盟的外人不满,可老盟主去世后,继任的丹霞宗宗主柴永剑力挺周飞,周飞又拉拢了盟中一帮人鼓噪声势。众人虽然不满,但无人挑头,都在观望风色。

铁中宝一站出来,众人顿时有了主心骨。铁中宝提出大伙儿都是江湖汉子,干脆拳脚上见分明,正好周飞带来的三家门派入盟之后,凉州盟大小帮会一共十六家,每家各出三人,两两对决,直到决出最后的赢家,就是凉州盟的盟主。

铁中宝这主意立刻得到凉州盟的一致认可,不仅不满周飞空降盟主的一派同意,连周飞本人也很满意,还专门夸奖铁马堂的铁堂主有脑子,认为他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世间还有什么能比擂台赛更彰显自己的卓尔不群呢?哪一个主角不梦想着在擂台上大杀四方呢?自己横扫群雄,当上盟主,定能让人心服口服!

周飞都同意了,老铁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出战的三人,老铁一个,铁哥儿们王忠嗣一个,还有一位铁马堂的好手。上午一场激战,铁马堂三战两胜,击败凉州本地一家豪强,顺利进入八强。

高智商对自家师傅说道:“凉州武馆地方小,一天顶多比个两三场,打到现在,头一轮才刚比完。赢的八家,老铁一个,丹霞宗一个,还有三家跟铁马堂差不多的,倒是周飞带来的三家全赢了。”

程宗扬讶然道:“周飞的手下这么厉害?”

“连我都瞧得出来,他手下那些人,功法都不是一路的,鬼知道从哪儿请的高手。”

程宗扬笑道:“老铁就没说什么吗?”

“他能说啥啊,老王也是他请的。要不是老王干翻对家的帮主,咱们铁马堂今天这一关都未必能过去。”

“小吕呢?”程宗扬左右看了看,“不会发现上了你的当,生气了吧?”

“我跟小吕是什么交情?”高智商道:“那是一个疙瘩掰不开的铁哥儿们!他怎么会生我的气?他嫌看得不过瘾,留在铁马堂跟那帮兄弟过招呢。”

“你把他自己扔在那儿了?”

“师傅你放心,有老铁照看着呢。师傅你别说,老铁这人真够意思,出手大方,为人仗义,比我都厚道,在凉州盟里挺吃得开的……”

程宗扬冷笑道:“你一摇尾巴,为师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说吧,又遇到什么难处了?”

高智商竖起大拇指,敬佩地说道:“师傅,你跟我师娘越来越像了,徒儿这点儿牛黄狗宝,一点都瞒不过你!”

高智商涎着脸道:“老铁下一场有点悬,他抽签抽到了丹霞宗。”

“哦?”

高智商凑过来,一边殷勤地给他揉肩捶背,一边道:“丹霞宗是凉州盟第一大派,那个姓柴的宗主可一点都不废柴,一手刀法厉害得紧。还有他老婆,据说是当年凉州第一美女,比武的时候出来过一次,那风韵,简直是绝了!”

这兔崽子,真是死性不改,看到有姿色的人妻就口水直流。

“你往哪儿扯呢?”

“我错了!师傅,我错了!”高智商赶紧改口,“还有丹霞宗那个姓左的美女护法姊姊,老铁自己说的,肯定打不过她。我瞧着,顶多王哥能赢一场,老铁跟他堂里那兄弟,碰到谁都是白送。”

左彤芝?铁中宝对上她,确实没什么赢面。

“差距这么大?”

“真真的!老铁多豪爽一人啊,抽完签脸跟染料涂过的一样,赤橙黄绿青蓝紫,啥颜色都有。本来有王哥撑腰,铁马堂就是碰上周飞也不怵,放开手脚拼一场,谁赢谁负两说,就算不赢,打个两败俱伤,下一轮凉州盟的自家人也能占些便宜。偏偏撞上丹霞宗,一来是真打不过,二来是还有老盟主的面子,不好玩命死磕。老铁那是真愁,愁得直揪头发。”

高智商俯在师傅耳边小声道:“我瞧着吧,周飞他们八成是安排好的,丹霞宗、周族、剑霄门加上青叶教,抽完签正好四对四,再打一轮,就剩人家自己玩了。”

程宗扬摸着下巴道:“人倒是有,你要是把南八请过去,保证能拿下一场,可这会儿换人,老铁就算赢,面子也没了。”

“可不是嘛。所以老铁想了个主意——”高智商低声道:“不行就安排几个人,悄悄把姓柴的揍一顿,不用打太狠,只要让他上不了场就成。”

“这是铁中宝的主意?”程宗扬看着他,“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高智商讪笑着伸手比了比,“徒儿也帮着出了一丁点儿点儿点儿的主意。”

“你这是馊主意。”程宗扬道:“姓柴的这会儿出事,任谁都知道是铁马堂下的黑手。老铁本来是直肠子的江湖好汉,一下变成了阴险小人,他这么多年挣的名声,算是砸了个干净。”

“那怎么办?明天头一场,就是铁马堂对丹霞宗,这要是输了,可就没戏唱了。”

程宗扬道:“我给你出个主意。”

高智商赶紧竖起耳朵,“师傅,我听着呢!”

“找你贾叔叔去。”

“哎……好主意!”

高智商一溜烟去找贾文和。这边王忠嗣吹牛皮的劲头也暂告一段落,这会儿披上褂子,正捧着一杯羊乳解渴。

程宗扬在石凳上坐下,“老王,怎么样?过瘾吗?”

王忠嗣拍了拍胸膛道:“连根毛都没伤着!就出了一身汗!”

“周飞那帮人的实力怎么样?”

“有点东西。”王忠嗣道:“他们一共打了九场,全是两胜一负,赢的六场都是点到为止,负的三场都是对上各家的帮主门主。”

赢得这么有分寸感?又打又捧,里子面子全有了,还不落埋怨。

程宗扬道:“周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王忠嗣道:“关周飞屁事!那小子驴脸拉得老长,整得高深莫测,做事的全是他那个小媳妇。话说回来,那小娘儿们确实能干,对上凉州有名的断岳斧,一手单剑破双斧,赢得漂亮!”

周飞的小媳妇能不能干,我可比你了解得清楚……程宗扬心里嘀咕道。

怪不得黎锦香约定的时间会隔了一天,原来她昨天也下场了。今日见面时,她对凉州盟的事只字不提,可见对周飞的厌憎有多深。

窥基召集的那些人手里,就周飞和魏博牙兵冲在最前面,那大弁韩小子还敢觊觎自家的女人,真是想瞎了他的心。他不仁我不义,给他添堵,自己做起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还有丹霞宗。在太泉遇到的丁志雄就出自丹霞宗,他一个凉州盟的副盟主,却是黑魔海的暗子。若不是他死在太泉,顺理成章就接任凉州盟的盟主之位。这样看来,自己倒是给周飞办了件好事,不然他也不可能拣到凉州盟群龙无首的机会,被人硬挺着强行上位。

于公于私,明天铁马堂对丹霞宗一定要赢,否则就如高智商说的,打完第二轮,只剩下他们四家,周飞就有大把时间来搞偷窥,变着法的恶心自己……

正想着,高智商一溜烟跑了回来。

程宗扬道:“这么快?”

高智商兴冲冲道:“贾先生说了!还是得咱们自己动手——先把铁马堂那哥儿们打瘸!”

王忠嗣大吃一惊,“对自家兄弟下手?太狠了吧?”

“贾先生说,这事儿怨不着人家姓柴的,归根结底是铁马堂那哥儿们不行,就算把姓柴的打死,人家再换一个,照样打不过。干脆咱们自己先把人打瘸,明天大闹一场,先占住理,然后水到渠成就把人给换了。”

王忠嗣与程宗扬面面相觑,“换谁?”

“南八叔肯定不行,来头大,还是天策府的。得找个跟王叔有点瓜葛,能说得过去的。”高智商道:“王叔,你瞧我怎么样?”

“要是比吹牛逼,你小子一个顶俩都富余。”

“小吕咋样?”高智商道:“就说是王叔你的亲侄儿。”

这就给吕奉先找了个亲叔?程宗扬还没有开口,王忠嗣就一拍大腿,“我看行!”

程宗扬只好闭上嘴。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程哥,”石胖子把程宗扬叫到一边,小声道:“谢大哥想住到我那边。”

程宗扬上下打量他几眼,“他不会看上你家的歌妓了吧?”

“看上就送给他呗,歌妓我有的是!”石超压低声音,“他听说你这边风声不对,想带人过来,万一有事,也好照应。”

程宗扬有些感动,谢无奕带着一班护卫住到这边,至少石超那边不用自己操心。想想谢无奕当初听说有刺客时的惊恐,这会儿能壮着胆子出来给自己撑腰,这份义气也够意思了。

程宗扬玩笑道:“他舍得离开平康坊的青楼?”

“谢大哥对你说的那事上了心,已经派人回建康禀告王丞相。这节骨眼儿上你要出事,他就抓瞎了。再说了,这不是离教坊不远吗?”

程宗扬笑道:“说半天,他是在青楼住腻了,想换换口味吧?”

石超笑道:“这心思不敢说没有,但肯定不是最要紧的。”

程宗扬想了想,“你那边住得下吗?”

石超道:“先挤挤,真不行就在客栈包几间房。”

“行!让他过来吧。”程宗扬道:“都是自家兄弟,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让他当心,万一有事,千万别露头,你们两个能躲好,就帮了我大忙了。”

“我懂!绝不给你添乱。”石超道:“程哥,要不要我再招些人手?”

“别!这时候招进来的,保不准是什么人。安全第一,宁缺勿滥。对了,还有那个月洞门,你给我派俩人守着。”

石超茫然道:“派了啊。”

“那就派四个!”

等石超离开,祁远开口道:“程头儿,我听说,天竺那边不大太平?”

“你听谁说的?”

“兰姑闲聊时听说,告诉我的。”祁远笑道:“程头儿,你就别瞒我了。认识阿姬曼的,也就我了。我去一趟,把人接回来。”

“别扯了,这一趟来回得一年多,沿途又乱得很。”程宗扬道:“你要去,我更不放心。”

“我问过,去天竺诸国走陆路得一两年,但耽摩挨着海边,水路也能通。”祁远说道:“昭南那边有人去过天竺,通晓海路,说是半年就能来回。”

程宗扬心下不由一动。祁远擅长交际,借着跟昭南人谈判,跟囊瓦那些人颇有些交情。如果半年就能来回,可比走陆路省事多了。

“先打听仔细再说。”

“成!”祁远笑道:“这事交给我!”

进入垂花门,只见袁天罡跟几名星月湖大营的兄弟正在忙碌,他们将一枚银锭锤成筷子粗细的圆柱体,然后在铁板上钻出一个直径略小的圆孔,将加热过的银柱挤进孔内,另一边用铁钳夹紧,一点一点拽出来。然后缠在绞盘上,用力绞动,把银柱拉成一根银条。

银条拉好之后,再穿过一个直径更小的圆孔,继续拉扯绞动。连续重复五次之后,原本的银锭被拉成一条细长的银丝。

“这又糟蹋什么呢?”

袁天罡头也不抬地说道:“导线。”

“你不是玩无线输电的吗?”

“功率不够。”

你还想要多大功率?上电磁炮吗?这事程宗扬不懂,连问都不知道从哪儿问起,只好拿自己懂的挑剔几句,“就光秃秃一根线?外壳呢?你能把橡胶变出来吗?”

“不能。”袁天罡道:“外面先缠一层蚕丝,再缠一层麻线,最后上一层树胶,差不多凑合着用吧。”

程宗扬奇道:“你今天态度挺好啊,怎么?转性了?”

袁天罡一声长叹,口气中有着无限沧桑,“你养过狗吗?”

雪雪算吗?

“没有。”

“我养过。”袁天罡道:“那是条蠢狗,总是迷路,后来走丢了。”

程宗扬没听懂,“你想说啥?”

“我想说,我妈跟我的智商差距,比我跟那狗的差距还大。”

程宗扬明白了,这是被打击了啊。

程宗扬同情地说道:“认清现实就好。大家都是凡人,你是有多想不开,非要跟人家比?哎,你不是理工科博士吗?怎么被打击得这么狠?她昨天还是文盲呢,理工科博士这么水的吗?”

袁天罡立马跳脚,“你们文科生才是废物!”

“在紫丫头面前,我就是废物!你呢?还不是跟我一样废物!”

袁天罡蔫了下去。

看来被打击得很严重啊。程宗扬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好多东西我都只记得一半,还是乱的。有个公式,我怎么都推导不出来。”袁天罡竖起一根手指,“紫妈妈只听了一遍,就把整个公式推导出来了。”

程宗扬试探道:“这个……很厉害吗?”

袁天罡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呸!”

“你这什么态度?不就是公式吗?说不定我还记得几个呢?”

“你那是记得,我妈是推出来的。我就问你,一元二次方程求根公式,你给我推个出来。”

“一元两次?”程宗扬干笑道:“这么便宜的?”

袁天罡啐了一口,然后道:“兄弟们,劳驾再来一次!多出来的银子都是咱们的!一会儿我请大伙儿吃饺子!”

果然是科学家,当着老板的面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侵吞科研经费,最后也就落了碗饺子。

“这点儿银子就别抠了,今晚我请客,大伙儿好好喝一场!”

星月湖大营几位兄弟都笑了起来,“多谢程上校!”

程宗扬扭过头,“你呢?”

袁天罡道:“我今晚不行,有事。”

“今晚吗?”程宗扬想了想,“我有把匕首,挺利的,要不要带上?”

袁天罡奇道:“真的假的?你居然这么好心?”

“废话,我就你这一个上辈子的朋友。你要死了,我多无聊?”

“算了吧。那种神兵利器,我要不小心把自己割了咋办?再说了,”袁天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好好的。”

程宗扬也是服气,“自带警报器就是牛逼。像你这种废柴都能混到现在。”

袁天罡没心情跟他互损,索性躺倒挨锤,“我就是废柴怎么了?我就是赖上你怎么了?人生地不熟的,我活这么大容易吗?”

“停停!你一个魂穿的,还有脸说人生地不熟?混这么惨,你两辈子都活狗身上了?”

“你随便骂吧。反正我就吃你的喝你的了。你不能不管我。”

“得,算我倒霉。”程宗扬禁不住又叮嘱道:“小心点啊。”

“真当你是我爸呢?烦不烦啊?要不你去?”

“滚。”

穿过主厅,便是内宅。西侧的耳房是中行说和张恽的住处,这会儿门前被掘出一个三尺宽的洞口。

为了保密,干活的都是吴三桂、敖润等最铁杆的心腹,两人一班,轮流下去挖掘。

人数虽少,但几人身手强悍,挖掘的速度极快,而且长安城地下是厚厚的黄土,直立性极强,挖起来事半功倍。

洞口外架着一只辘轳,正反吊了两只木桶,一桶装满提到洞口外,另一只顺势放下。

敖润提起一桶泥土扣在土堆上,对下面道:“老韩,你歇歇!换我来!”

韩玉的声音从洞内传来,“不急!再挖一会儿!”

“行啊,看见我来你就献殷勤?”

敖润一点都不脸红,“那可不!这点眼力价都没有,老敖不就成棒槌了?”

程宗扬低头看去,这会儿已经挖了两丈多深,韩玉脱了上衣,露出白练般的精肉,将泥土一锨一锨掘入桶中。

洞口只有三尺宽窄,越往里越宽,底部直径超过六尺。

“干嘛挖这么宽?”

“防备有人撑着井壁上来。”敖润道:“这地方直通内宅,安全最要紧。我们几个商量,干脆挖到地下水脉,做成一口真井,再从侧面挖出暗道。另外那头通到庵堂下面。那边也有两个兄弟在挖,就是泥土不好处理,都堆在屋里头。我们算了算,两边一块干,顶多五天就能挖通。到时候上面修复道,这些泥土都能派上用场。”

程宗扬赞许道:“还是你们想得周全。别太赶了,眼下还不着急用。你的伤怎么样了?”

敖润道:“一点皮外伤!早就习惯了!”

“休养好,别累着了,过几天城里说不定会出事。”

“大伙儿心里都有数,”敖润挤了挤眼睛,“程头儿,贾先生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吧?”

“我刚进来,没见他,怎么了?”

敖润低声道:“贾先生听说你又跑出去,差点儿气死。”

程宗扬干笑道:“你跟贾先生说一声,让他放心,我今晚绝不出去!谁出去谁是王八!”

上一章: 第十七集 世事如棋 第四章 程宅战榜返回目录下一章: 第十七集 世事如棋 第六章 暗夜惊魂